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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礼

予君加冕:

1.太中


2.最后一句是对所有人的祝愿


3.很多地方用了马尔克斯先生《百年孤独》里的。


















那些激烈恨着的人一定深深爱过。


那些想否定世界的人一定曾拥抱过他们现在焚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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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薄凉寒意悄然欲入却渗不进骸,点染衣物层层水晕;无夜莺无啼血哀鸣,那苍白玫瑰花仍安眠于血红樱桃核般的大小眠床中做着仲夏夜之梦;孩童沉湎夜晚纯白色谎言糖果城堡中双手合十蜷缩如幼兽,沟壑尚未明晰掌心涂抹令彼得番着魔的甜蜜糖浆,那是来自母亲的吻;冰冷灰色大理石是铃兰与山茶窃窃私语的秘密倾诉者,如少女般哭诉着死于墓中的爱情,可悲的小姐们似是忘了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爱则是纵欲者,蛊惑懵懂无知的人儿逐步踏入地狱去。




夏季本应溺亡于孩童尖声欢笑中不得安眠,却被祸害人间依旧寻死不成的太宰轻而易举提溜瓶烧酒惊醒了噩梦,夏季本应死于无眠。灰白色的梦噼里啪啦碎落一地,深深扎进年幼美人鱼赤裸双足,使她泣涕涟涟仍不能呜咽出声,她哭不出珍珠,哭不出宝石,只能让红色的眼泪顺着深海给予她苍白色的脸颊滴滴答答落下来,落进冰冷的坟墓中去,刻进大理石做的墓碑纹理中去。




太宰用拇指拢上食指中指,掂着瓶里没几两的酒晃晃悠悠晃晃悠悠,鼻音哼出随性的曲儿,早上刚擦干净的皮鞋蹭上了墓地里的土,像没烧干净的纸钱故意顺着风黏到漆黑锃亮鞋上。他心情愉快,高高昂起头,脖颈处能看到绷带没遮住的勒痕似乎在笑他,讥讽事不关己的笑道:他又活下来了。太宰懒得与伤痕作争,连瞅都瞅不上一眼,低了头弯了腰,笑眯眯像咔哧咔哧山上说谎的白兔子,他说啊:




“中也,我来看你啦。”




声音淡飘飘轻扬扬,比星星掉下来落进蓝色河里的声音还要再细一点,轻一点;比小石子投进碧绿井里传递的回音还要再小一点,模糊一点;比滚烫子弹穿出深红心脏的尖叫还要再疼一点,深一点。太宰闭上了嘴,任凭一块小小的墓碑在他的眼睛里安葬,冰冷的雨在他眼底驻足,在褐色大理石上凝出冰霜,直直冻到他心窝子里去,活像谁用刀柄捅了整天嘚嘚瑟瑟聪明的不可二世的太宰治一样,捅的他说痒不是,说疼不算,只能安安静静生生把那块青紫吞进肚里去,嚼着伤痕累累的皮苦涩不堪言。




就像被一枪穿透的易拉罐,猩红的靶子,枪林弹雨中绊倒的白骨。太宰治歪着头想,他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呼啦呼啦飞了一群布满汽油味的黄蝴蝶,层层缠绕他,似要将他憋死在其中扑落落掉着磷粉,落在他白白净净的手心里像碎掉用胶水粘也粘不回去的星星一样,星星边边角角锋利的很,扎的他浑身是血,比中原手里的刀尖还要再尖一点,但,但中原可没有扎过他一回啊,顶多是咬牙切齿生生捏碎了手里的糖,连着色彩斑斓的廉价包装纸一股脑的全倒进他的衣服里,粘的他洗澡搓下一层皮都搓不下那些奶味的糖。黏住他此世今生都断定和中原脱不得一干二净。




太宰抬手捏住一只蝴蝶的翅膀,死死捏住,直至指纹里填满了蝴蝶挣扎时掉落的磷粉都不肯松手。他在等,等着误食入腹的樱桃核生根长出枝芽,等着以他身体为土,血液为养料的樱桃树开花,等着把手里的蝴蝶和樱桃花碾碎,碾出他们漂亮皮囊的绿血和粉汁液给中原送葬,就像他们小时候杀了一束花给死于世间早已化为白骨森森的叛徒一样。他们分不出哪是哪的坟,只好揪下一片片花瓣,随着风走,跟着雨送,给到谁算谁的,反正他们也不认识那些叮叮当当的骨头是建立多少伟功,杀了多少人的前辈,他们还没碰过刀,沾过血,杀过人,只知道雨有点冷,风有点凉,胸膛里扑通扑通跳的欢快的是那些燃烧出蓝色火焰的白骨,随风飘散的花瓣,破碎掉再也粘不起来的星星都没有的东西。中原说了什么?他没摸过刀枪的手白嫩嫩还未生茧抓住那顶丑陋的帽子边缘,明亮还没犯浑的眼睛亮闪闪的似是天地间就剩下这么两颗宝,还都熔融进了他的眼里,自是惹得贪财的太宰治挪不开眼,看着中原没有白骨没有蝴蝶没有风雨的眼睛进了棺木里:




“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我们,他把字放在牙齿间咬了咬,硬硬的,像颗咬不碎拇指盖大小的月亮,咯的他生疼却再也吐不出来,只能和那棵还没有生根发芽的樱桃树一起烂在他肚子里面,等他死后被火点燃化为灰烬方可看见一颗小小的石头,一颗小小的月亮。中也啊中也,太宰屈膝蹲在墓碑前,伸手拂开在他睫毛上歇息的黄蝴蝶,勉勉强强睁开被汽油味熏得睁不开的眼,单手插兜故作潇洒吞干净了壶里最后一滴酒。心里想着:我要气死中也,管你什么品酒大师,还不是看着最讨厌的人喝光了酒;管你什么五大干部,到底不是在墓里被老鼠啃个稀巴烂连眼睛都不剩下;管你什么生的多潇洒,还不是骗子一个死在这里。我气死你也不给你喝一滴,中也。




可太宰还是不开心,这土太深太脏,他看不到中原气急败坏的脸啊。于是他扔了酒壶,也不管砸没砸到几只蝴蝶,还沾着磷粉的手就挖进了土里。哗啦哗啦几乎要把墓碑埋起来,他也不管,手指碰了石头,痛的他龇牙咧嘴却还是向下挖着,直到露出一个楠木棺材来才肯罢休。掀开棺材盖会有海妖唱歌吗?会有上个世纪的宝藏吗?会有睡美人吗?会有爱丽丝杀死的大头红皇后的尸体吗?会有一个安安静静永坠温柔乡的中原中也吗?不会。太宰用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碰到石头开始流血的手掀开棺材回答道,他们作恶太多,手上的血洗也洗不掉,遍体鳞伤伤痕累累,被人捅的刀子不足以赎罪,所以中原此刻定在炼狱中,他们都上不了天堂,只能掉进深渊里烈火焚身,化为淡蓝色的烟雾连同虚无的灵魂一同飘散。




吱呀吱呀,棺材盖掀起来了,一个双手合十怀里没有百合花的中原中也睡在里面,白白净净的脸没沾上土,掠夺世界宝石熔融而成的眼睛没有睁开,紧紧抿住的嘴唇没有热气呼出。一个死得安安静静连看也不看太宰治的中原中也。




睡得像小时候一样死,太宰想。他曾经在中原训练之后筋疲力尽睡倒在沙发上时,用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想要比杀死一只天鹅还要轻松地杀死中原,7分钟,他的手开始收紧,中原的脉搏就在他的手里,割开就会有一颗又一颗的小心脏蹦出来冲他叫嚣,然后就会噼里啪啦的开始着火,要把他一起拉进地狱似得火。太宰不怕地狱,但他怕火,怕烫,怕中原流出来的血生生烧死他,将他从这冰冷的世间地狱拉入另一个滚烫灼热的地狱去。他怕到双手颤抖,无可奈何只得松了手离去,不肯回头再看中原一眼,生怕自己会被烧死。




他又伸手去拉中原的西服,好容易把中原拉起来,中原还是紧紧闭着眼睛。太宰觉得冷,冷的要死要活的,他忍不住抱住曾经像小火炉一样的中原取暖,却发现中原变得比他还要冷,像彻彻底底被冻进了明火烧不化的冰里,冷进他的骨头里,冻住他的四肢百骸。哦,他已经死了,他的血不会再烫了。太宰看着中原像爱丽丝的娃娃似得瘫在他怀里,手松松拢着。你能抓住什么呢?你还能从这该死的世界抓住什么?中也。他不禁问,身边环绕的蝴蝶有些落在他的头发上,有些落在他黑色的西服上,还有一只误打误撞飞进了他的手里,正正好让中原抓个正着,故意显摆似得就在他手心里安了窝。太宰噤声,看他睫毛上落着的蝴蝶抖动翅膀,突然笑弯了腰。




“中也啊中也,”




他说,笑的颠笑的狂。太宰指着他手心里的蝴蝶问着中原:




“这就是你捉到的?你放跑了自己的命就捉到了这不值钱的玩意儿?你是不是傻?”




没有回答,太宰的问句像是被胡乱飞着的蝴蝶们分吃了,连一点回音都不留,只有细细密密的雨打湿了他的衣服,却湿不了中原白白净净的脸。他有千言万语嘲笑,全梗到舌尖狠狠的咬,生生咬出血来也不松口,活像他咬断了中原的喉咙啜饮他冰冷的血。你从这世间得到了什么?一只散发着汽油味的蝴蝶?中也。他再不出声,身边的蝴蝶一只接一只的死去他也全然不顾。他只知道中原是冷的,血液凝固肢体僵硬,手背上再也看不见蓝色的血管,喉咙里哼不出模糊不清被酒烧坏的音符,他给不了太宰治一刀,连给他一拳的资本都丧失了。太宰是热的,血液冰冷缓缓流动,关节摩擦半月板能抓起着了火的火柴,指节分明的手指能拥抱,粉色即将要长出樱桃树的嘴唇吐出热气,可他心脏明明跳着却供不了氧,濒临窒息的错觉。




中原已经死了,太宰仍旧活着。




太宰看着中原昂起的一段脖颈,吻痕仍在。于是他垂下头,阖了眼,轻吻爱人的额,任凭指节放松火星陨落火焰吞噬死去蝴蝶连同他一齐焚烧殆尽。他再不惧怕火焰。




“晚安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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